川流

【润玉】罚酒(3)

章三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相伴





鲤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的伤口全都愈合了,酥酥麻麻的,但一丝也不痛。只是头上那可恨的角又冒出来了。



他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用手去捂住那对犄角,却突然发现自己已在过于安心的睡梦中化作了人形,连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想逃走。



旭凤见这变成人形头上还顶着对角的小鲤鱼想溜走,觉得他可爱又好笑。



-小鱼儿,你伤刚好,想去哪里呀?



鲤儿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人面前都要罢工了。



-小……公子,不怕我吗?



旭凤这下直接不客气地笑出声了。



-噗嗤。为什么要怕你啊,你长得这么好看难不成还会吃了我?



-我……我听他们都说我是妖怪。我……我娘亲说我身上长了不该长的东西,是个孽障。从来……没有人说过我好看……也从来没有人喜欢我,他们都觉得我是祸害……你,你不觉得吗?



旭凤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小鲤鱼,化成人形的他除了那对犄角有些突兀之外,真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样子。眉眼深邃,个头比自己高,衣裳素白,乌发散开。年纪看着比自己大些。



-什么妖怪啊,他们见过妖怪吗?我可是真的见过妖怪,还打过妖怪呢。谁告诉他们妖怪长什么样了,要是有你这么好看的妖怪我早就不打妖怪了。你不过是条成精的鲤鱼嘛,你娘亲可别是脑子有毛病吧?还有啊,你说话怎么结结巴巴的,以后改改。你看看你遇见的都是什么人呀,明明这么可爱,我就挺喜欢你的,谁再欺负你你跟我说,我替你打他。



鲤儿被他一长串的噼里啪啦震地一愣一愣,呆呆地坐在山洞里不知如何是好。躲着旭凤打量的目光半晌无话,突然又想到长出来的犄角。



-我……可是我身上长了对奇怪的角,我娘亲说我身上不能有这东西,所以你……你不用再帮我治伤了。我娘亲说她多磨几次这角就掉了……



-你怎么有个这样的娘亲,有人能控制自己长什么样吗?不教你爱护自己反倒还这样对你,是亲生的吗?我娘亲就不一样,她对我可好了,小时候我毛没长齐的时候特别丑,那会儿我娘亲就告诉以后我肯定特别好看,不要嫌弃自己。



-别……别这样说我娘亲。



鲤儿的声音越发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


-行了行了,我不发你娘亲的牢骚,你回去跟他好好说就是了,告诉她就算她是你的娘亲也没有权利这样伤害你的身体。



旭凤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把拉过比他高一头的鲤儿往山洞外走。鲤儿挣不开他的手,别别扭扭地捂着角跟着他的步子向前走。



-你……你要带我去哪里呀?



-嗯?对哦,我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。你带我去附近逛逛吧!我从话本里看到各种各样的好吃的,都是我没见过的,我想尝尝。



鲤儿怎么会知道哪里有好吃的,他日日被拘于一方幽暗湖底,上岸的次数屈指可数。不过他曾被簌离要求给同胞兄长采买笔墨,好歹知道附近的集市在何处。



既然是小公子想去,自己带他逛逛,应该也是可以的吧。应该不会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吧。



鲤儿有些忐忑的想。



旭凤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

-不吭声就当你答应了哦,你放心,以后我自会好好报答你的。对了,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,我叫旭凤,你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。



-我……我没有名字,娘亲唤我鲤儿,小……小公子也这样叫吧。



-改口了改口了,相遇结缘就是朋友,不许再叫我小公子!



旭凤眼皮一挑,装作恼火地瞥了鲤儿一眼。



鲤儿吓坏了,以为自己又惹人生气了。



-好……好的,旭凤……



旭凤看他这幅快哭出来的可怜小模样,心中不知怎的突然一刺,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起手抚了抚鲤儿的头。



-好了好了,我有那么凶神恶煞吗。你这样叫就亲切很多了嘛,看你年纪应该比我大,个子比我高,不如我叫你鲤儿哥哥吧?



鲤儿呆呆的看着旭凤,觉得周围都静了下来。没有山谷里的风声,没有清脆的鸟鸣,没有枝叶摆动的唰唰声,只有自己心砰砰跳的声音,和那声鲤儿哥哥。



-好……好啊



旭凤施了个诀把鲤儿头上的角隐去了,转身拉着鲤儿往前走,嘴里念叨着要吃话本里看来的糖葫芦,没注意到身后的鲤儿脸颊泛起的红色。



天朗气清,风悄悄掀起心绪,秋日的夕阳落下余晖,洒在两人身上。有些东西从此植根在鲤儿的内心深处,安静地发芽、生长,终于在日后蔓延开来,疯狂地爬满了他的整个心房。



【润旭】罚酒(2)

*想问问各位可爱的润旭女孩们,喜欢大龙叫二凤旭儿还是凤儿还是凤凰?这些称呼我纠结了好久,想知道大家觉得大龙应该怎么叫他家二凤。




章二           神明




万年前,人界。


洞庭湖横跨江北江南,上接北域下启南境,是人界数一数二的巨湖。湖面开阔,水波平静,气势宏大,算得一方福地。

生活在周围的百姓无不赞叹湖泊之大。湖水虽静但也源源不绝,造福了家家户户。





许亨擦了擦汗,准备到洞庭湖边喝点水来。他家是世代居住在此地的农户,许亨常年在农田里干活,有时候渴得急了就跑到附近的湖边直接饮湖水解渴,反正这湖水甘甜清冽,倒能消得干活时一身疲惫。


他正趴在湖边咕咚咕咚猛地往肚里灌水,突然看见靠岸的湖面上凭空散了些波纹。奇也怪哉,这波纹都是从湖心四散,哪有凭空出现的道理?许亨还没想明白,又忽地听闻孩童哀泣声伴着波纹往这边靠过来了。山谷此时吹着风,四下无人,许亨背后凉凉的。再往湖中一看,波纹竟顺着风向团团围聚,速度越来越快,卷出了个小漩涡来,漩涡里隐隐冒出个小孩脑袋。许亨吓个半死,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,却见那孩子身子浮上水面,慢慢爬至岸边,定睛一瞧,小孩头低着看不见脸,浑身血淋淋的,头上竟还有两个血窟窿!许亨大吼出声,屁滚尿流地丢下农铲跑走了。


那孩童看着哪还像个人样,分明是浑身浴血来索命的!许亨越想越惊骇,死命掐着大腿飞奔。奔出数里路后许亨体力不支慢了下来,他回头终于隐隐瞧不见湖边了,刚想停下来喘口气,一回身发现面前赫然又出现个小孩。


许亨差点没厥得背过气去。


这孩子一身富贵打扮,乌发用白玉玦馆着,着了一身白色勾金边云纹外袍,内里是红色锦缎尖领衫。那眉那眼裹在一团嫩白脸颊里,隐约能看出日后的风姿惊绝。许亨竟也是忘了怕,只顾直勾勾地盯着这孩子瞧,想着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儿,生的这般好看,周身还亮堂堂的,像个半仙儿。


那孩子也不怕生,软糯开口道:“大伯跑什么?”


许亨被他牵回了思绪,脸色变了几变,血色唰的一下退得干干净净。那孩子看他害怕极了的样子想上前进一步询问,许亨却又拔腿狂奔,口中大叫道:“妖童!湖里爬出个妖童索命!小公子快跑吧,老子顾不上你了!”


小旭凤眨巴着眼睛,好奇地看着那大伯夺命而逃的背影,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,便想着到大伯逃跑的反方向去看看。


旭凤今年仙龄方五岁,正是最贪玩的时候,他近日偶然在叔父丹朱那儿的话本堆里翻得了顺眼的,便挑了去看。一看不打紧,小旭凤要对话本儿里描写的人间美食好奇死了,日日缠着丹朱要他带他去人界玩儿。丹朱被他闹得不胜其烦,只得细细嘱咐他各种事宜,还得帮他打掩护,让他从天后严格的监视下溜出来一会儿,就这一会儿功夫也抵得上人界一两年的光阴了。没曾想着这个小白眼狼竟甩了自己独自去晃悠,留自己跟他母后周旋,丹朱气得牙痒痒,心中暗暗发誓要等旭凤回来后把他丢到红线球堆里让他爬不起来。


且说小旭凤往这洞庭湖边走去,耳畔传来阵阵哀呼,再往近走看见一条长着龙尾的鲤鱼,正浑身带血,拍着尾鳍微弱挣扎。旭凤也不害怕,走上前去捧起这奇形怪状的鲤鱼准备放回湖里。


润玉这时还是被簌离囚在湖底日日折磨的鲤儿,他刚被癫狂的簌离拔鳞磨角,奄奄一息地逃离幽暗的湖底,现出真身。突然感觉身体一轻,费劲儿睁开双眼,见一个比自己看着小一些的孩子正双手捧着自己,想把自己放回湖里。他急急忙忙拼了最后一丝力气扭动着身体,嘴巴张张合合,却因现了真身而发不出话语,只有哀呼的模糊声音断断续续,扭动片刻终是没了力气,昏死过去。


小旭凤眼瞧着奇怪小鲤鱼,看样子他是不愿回到湖里去。他这下迷糊了,书上明明说鱼离了水不能活,可这小鱼竟反其道而行之,想不明白,低头看小鱼已经停了挣扎,气息微弱地伏在他手心。小旭凤没犹豫,捏了丹朱教他的诀,闪身回了天界,在栖梧宫上下翻腾,找了一堆瓶瓶罐罐,俱是治伤的药,有外敷的有内服的。小旭凤贪玩好动,是个闲不住的,经常磕这儿碰那儿,因此这栖梧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伤药了,有的是荼姚送过来的,有的是丹朱找歧黄医官配的,总之可谓是应有尽有五花八门。


小旭凤上天界搜刮了存货之后迅速回了湖边,把那小鲤鱼捧起来往山谷里走。寻了个窄小山洞坐下,用灵力生了火,小旭凤在一旁的岩石上铺了厚厚一层干草,把那鲤鱼轻轻放在上面,用手指蘸着药粉细细地敷在血肉模糊的鳞片处。鱼头上的两个血窟窿着实可怕,小旭凤壮着胆子摸了摸,感觉到每个窟窿里都有硬物。这一摸把小鲤鱼生生疼醒了,它虚弱地睁开眼睛,意外地撞上小旭凤皱起的眉。


-小鱼儿乖,你忍一忍,我在给你上药呢,你放心吧,上完药睡一觉起来保证你就不痛了。


鲤儿看呆了。从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,语调糯糯的,带着柔柔的温热,直直汇进了他心底,让他惊惶的心奇异地平静安稳下来。


小旭凤看他浑身僵着不动,以为他怕痛,肉乎乎的手指上力气更放轻了些,轻得不能再轻地慢慢把血窟窿里的污血擦去,再涂上薄薄一层药膏。


鲤儿只顾直勾勾地盯着旭凤看。他从没见过这般好看的人,剑眉斜插入发,鬓如刀裁,一双凤眸流转着天地风华,嵌在如白玉一团的肌肤里。许是旭凤的动作细致温柔,鲤儿竟感觉不到往日里受折磨之后的剧痛,反而贪恋起这人指尖划过他肤表时残留的温度。眼皮变沉,他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安眠之中。


他打出生起终日住在幽暗的湖底,日日饱尝苦痛滋味,几乎未见过光和暖。


而这人是烈阳,带着漫天的明媚滚滚而来,带着旭日的光亮和炽热的暖。


这人是天上仙。


是他此生唯一的神明。




—————TBC—————

【润旭】罚酒(1)

  • 不拆不逆,磕爆病娇攻
  • ooc,小学生文笔
  • 私设一堆 魔改 逻辑废
  • 欢迎批评指教
  • 火葬场火葬场我爱火葬场原谅我,及时避雷,如果介意的话可以骂我。在开头提前道个歉啦。



章一          魂灭




这下他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了。


俊朗无双的容颜,双眼紧闭,睫毛卷起一片弧度,安静地覆在薄睑上。


-旭凤。你看看我。


再无人应答。


怀中人的身子不复一贯的温热,早已冷透。口鼻间也气息全无,惟有仙躯因着天家之地的灵气而未僵化,依旧柔软、乖顺地窝在润玉的怀中。贯穿旭凤金甲的伤口周围血迹虽然早已干涸凝固,却仍可怖地横在旭凤胸口,昭示着这只高贵的火凤凰在几日前遭遇的一切。


润玉已在璇玑宫内抱着旭凤的躯体呆坐数日,滴水未进,粒米未食。璇玑宫内寥寥几个小仙侍愣是一丝办法也无,劝慰的话说了千遍万遍,却好似从没有声音出现在这里一般。润玉只紧盯着旭凤的脸,像是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反应。夜神殿下莫不是因着先天帝和火神殿下的骤然离去疯魔了?可他分明是渴求那位子的不是吗?明明可以立刻称帝,可人却突然变成了这样,抱着火神殿下不眠不休地熬了数日,也不知这位心里在想什么,这下可如何是好。璇玑宫的几个小仙侍不约而同地想着。


如今天帝已去,天后已被废去功法下阶为囚,而火神殿下更是因水神上仙的致命一击魂飞魄散,身死于九霄云殿。天界现下可谓群龙无首,各路仙人们纷纷要求润玉尽早登上天帝之位,以稳六界上下四海内外之心。


偏生当事人没有一点即将称帝的自觉,别提欣喜了,一直为人称道的温润气度也不知被丢在了何处。自从那日大婚盛典出事之后,竟是当着百仙之面抱着火神殿下径直回了璇玑宫闭门不出。惹得多少仙人上神摸不着头脑。


润玉动了动僵直的脖颈,低头瞧了瞧旭凤毫无血色的脸。突然出声沙哑道:“去端盆温水过来。”小仙侍吓了一跳,愣了愣赶紧出去端了水拿了软巾进来,心道夜神殿下这是准备洗漱打理一翻出来理事?却听润玉又道:“出去吧,没我的令不许任何人进来。”小仙侍疑惑不解,想开口告诉他家夜神殿下外面各路神仙都要吵翻天了,却见殿下神色温和地沾湿软巾,看见他还没出去眼里瞬间带了点催促和冷意。叹了口气,小仙侍还是点点头出去了。


润玉见四下无人,终于缓和了脸色,一手穿过旭凤膝窝,另一手揽着他肩膀把他抱起来,又轻轻把他放在床上让他身子躺平。手里拿着浸湿的软巾一下一下轻柔地去擦旭凤面上的血迹。


-凤儿,我没想害了你的。

-凤儿,我错了。你母神所作所为与你一点关系也无,你是这天地之间最为干净澄澈的。我却拿它折磨你,怪罪于你迁怒于你,我错了,我错了你听到了吗凤儿,你醒来骂我打我吧。你恨我吧?怕是恨的,那就醒来啊……

-凤儿,我娶锦觅是故意气你的。谁让你眼里渐渐没了我,你分明说过会永远陪我的。我挑拨你二人,不过是想让你看清她,她对你单薄的情谊怎比的上我。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……她会下此狠手,我……恨不得把她剥皮挖心,她怎敢……怎敢。

-我渴望能取代父帝,不过是想着以后你想要什么,我给你;不过是想着……想着能把你牢牢看在我身边罢了,没有别人,那时候你就只能依靠我。

-凤儿,我知道你怪我了,醒过来好不好,我什么都不想要了,我只要你回来。

-你回来好不好。我不会杀锦觅,你若喜欢她我就让她待在天界陪你,你若还想要你母神我就放她出来,你要什么都好,我都给你……你醒来看看我……看看我


水很快就凉了,旭凤的脸上身上也被擦得干净清爽,嫩白细腻的皮肤除了苍白之外无甚异常。


旭凤的白金铠甲和染血外衫已被润玉褪下,换了润玉平时最喜穿着的素白中衣。胸口的伤痕被润玉用灵力抹了个干净,破碎的精元也被润玉小心翼翼地收进墨玉做的锁灵龛中。润玉捞起他的身子牢牢抱紧,头探在他的颈窝里,热泪晕开在旭凤的领口。怀中人依旧无知无觉,润玉突然抬头去吻那双干涸的唇,反复舔舐啃咬,舌尖探入,白齿磕碰,唇舌交缠。旭凤的脖颈无意识地后仰,后脑被润玉修长有力的手支撑着,双臂软软地垂下,随着润玉的紧揽微微晃动。


-凤儿,天大地大,我费力拥有了一切,却寻不回你一缕残魂,是你在惩罚我吗?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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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……写起来才觉得真的虐,我对不起大龙啊,下章就给你甜甜的回忆糖好不(跪着流泪